靼女子被汪直领入厅堂内,万贞儿面上虽不动声色,却将手掌握紧腰间柴刀。
这个鞑靼女人不对劲,她真是病糊涂了,竟引狼入室。
汪直察觉到皇后神色不对,下意识用身躯挡在娘娘和那鞑靼女子之间,充当娘娘的护盾。
“你并非是寻常鞑靼女子,你到底是谁?”万贞儿一把将汪直拽到身后,攥紧防身的改良火铳,直截了当开口。
却见那鞑靼女子临危不乱,从容与万贞儿对视:“这句话该我问,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座许久不曾有人居住的宅子?”
“开火啊,看看火铳响起,谁先害怕。”满都海心下骇然,她伪装的极好,为何这个中原女子还会看出破绽?
只是,她虽不磊落,这个中原女子也并不光明正大,否则方才也不会在阁楼上窥视许久。
她出现在这座宅子,第一件事就是窥视四周,就像草原狼巡视领地四周的安全,显然这个中原女子也正处危机之中。
满都海不慌不忙抽出弯刀戒备。
万贞儿冷不丁被对方反将一军,顿觉棋逢对手,莫名惺惺相惜。
二人正僵持不下之时,却见那鞑靼女子忽而痛苦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汪直眼疾手快夺走她手中弯刀。
“救救我的孩子可好?”满都海痛苦喘息。
蒙古袍裙摆被鲜血染红,可恶的大鼻子中根哈屯,若能活着回到王廷,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丢出去!”万贞儿玩味把玩着手中火铳,将枪口对准那鞑靼女子的眉心。
“为何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路边的男人和女人不能随便乱捡,会倒血霉,万贞儿不信邪,今日差点倒大霉。
“换一种说法,若我救你,你能许我什么?”万贞儿将指腹压在火铳扳机上,只要再多一分力,眼前临盆在即的鞑靼女子,即刻被爆头。
“不必装腔作势,你的眼神鹰顾狼视,若你能开火铳,我早就死透,你想要什么?”满都海忍着腹部剧痛,语气依旧沉稳不乱。
“你是如何看出破绽?”满都海始终不得其解。
万贞儿将目光落在对方袍服窄袖:“袖束于手,不能容一指,袖口打细褶,折皆成对而不乱,并非是寻常鞑靼女子的装束,你极为谨慎,揉乱细褶,却显得欲盖弥彰。”
“还有你的辫子,虽与寻常鞑靼妇人一般无二,分为两辫,结成两椎垂于两耳,可发缝不对,靠近头顶发缝白皙,只有常年戴罟罟冠,才会在发缝留下压痕。”
万贞儿直接点破对方身份:“在你们鞑靼,只有已婚的贵族女子才有资格佩戴罟罟冠,罟罟冠长三尺许,用红青锦绣与沉甸甸珠金饰其上,该是极为压脖子吧。”
满都海闻言,下意识伸手抚头顶发缝,忽而立即收回手,震惊看向那中原女子。
上当了!
这个中原女子极为狡诈,说的头头是道,将她给绕进去了,罟罟冠高耸细长,的确沉重,却并非鞑靼女子日常佩戴的冠帽,更不可能在发缝间留下什么压痕。
此时眼前的中原女子露出嘲讽的笑容,是因为方才满都海下意识伸手摸发缝的举动,只那一瞬,这个中原女子才得以确认她的鞑靼贵族身份。
在此之前,对方所有的举动都只是毫不知情的试探。
万贞儿着实没料到,方才一番虚情假意的举动,竟真诈出一个身份危险的鞑靼贵族女子。
这个鞑靼女子到底是何身份,躲在京城有何目的?
“你到底是谁!”此时万贞儿露出狠戾杀意,将柴刀握紧,全力戒备。
“我不想知道你的身份,也请您莫追问我的身份,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井水不犯河水!”满都海疼得咬牙。
心中慌乱无比,她腹中的孩子才刚满八个月,按照原计划,她今日就能结束在大明的秘密任务,与可恶的大鼻子王后一起离开,两个月后,才将会在王廷待产。
歹毒的王后定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害她早产,将她丢在城内自生自灭。
“我现在就离开这。”满都海疼得站不稳。
眼前这个中原女子并非善类,对方眸中的杀意狠戾,那是杀过人的眼神,这个中原女子手里定沾染过许多人命。
她在最虚弱之时,却遇到最强悍的敌人,只希望长生天庇护,能让她今日平安无恙。
万贞儿垂眸看向对方染血的袍角,犹豫一瞬,用柴刀锋刃指向屏风后的软榻:“躺上去!”
“别耍花样,否则你将一尸两命。”
看着对方袍角的血,万贞儿回想起当年她难产之时的艰难。
女子生孩子等同走鬼门关。
即便这个鞑靼女子该死,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无辜的,她不该一尸两命,难产而死。
一个即将临盆的鞑靼神秘贵族女子,万贞儿并不惧怕,待对方诞下孩子,身子会比现在更虚弱。
万贞儿自认为不曾废物到连个刚生完孩子的虚弱女子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