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我上一脚的触球位置不对。”乔瓦尼在内心冷静地复盘,“在高速跑动中完成精准推射的难度很高,我的身体还没有形成稳定的肌肉记忆,需要更多次的重复练习。”
相比爆射,推射的核心在于精准,它极度依赖于对触球的精确控制,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练成。不过好在乔瓦尼除了踢足球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乔瓦尼每天都会在训练结束后留下来进行跑动中的射门加练。
而那个始终留在场上给他喂球的人,是一同留下的马尔蒂尼。其实乔瓦尼不是没说过他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家,但马尔蒂尼的理由总是“回去也没事,不如练练传球”。于是,一个人的加练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两人的进攻演练,而经常加入的科斯塔库塔与阿尔贝蒂尼更是将这套进攻套路衍生出了五花八门的战术变体——虽然都是卡佩罗在场上不会允许的那种。
唯一的遗憾是,他们始终没能找到一位愿意一同加练的门将。原本的1号门将罗西因逐渐失去主力位置而情绪低落;而占据主力位置的23号门将泰比以及米兰三门布拉格利亚都是本赛季才来到俱乐部的新人,很难像“极度渴望归属”的乔瓦尼这般立刻融入米兰这个大家庭。
更何况,近来已有风声传出,泰比下赛季很可能转会。没有成绩的米兰确实很难留住一位正处于上升期的球员。
科斯塔库塔揉了揉脑袋,俱乐部就不能找一个踏实靠谱、勤恳耐劳的门将吗?
时间就这样在乔瓦尼日复一日的加练中悄然流逝,转眼间,联赛第19轮米兰客场对战拉齐奥的比赛已近在眼前。
由于罗马距离米兰较远,俱乐部此次没有像之前马尔蒂尼等人去看乔瓦尼踢u21比赛时那样选择火车,而是提前一天傍晚乘坐包机前往。
乔瓦尼紧张地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
马尔蒂尼从早上就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但几次询问都被他含糊带过。直到登机后,看到乔瓦尼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地僵坐在座位上,马尔蒂尼才确认这个年轻人是在害怕。
事实上,克鲁伊夫几乎劝了他一整晚,反复强调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然而,对未知的恐惧仍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乔瓦尼的心脏。
马尔蒂尼在乔瓦尼身边的座位坐下,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听妈妈说,你往行李箱里塞了送给桑德罗的零食?”
乔瓦尼喉头发紧,几乎是靠着本能反应答道:“是,他之前送了我很多罗马特产。玛丽莎夫人说,应该准备一些回礼。”
“哦。”马尔蒂尼笑了一声,“桑德罗应该会很开心,明天赛后你可以把东西偷偷拿给他。”
乔瓦尼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进入了石化状态。这时,后排的阿尔贝蒂尼正好站起来脱外套,看见他这副模样,立刻了然地笑道:“乔,要不要给你叫杯果汁?”
“谢谢,德米”,乔瓦尼像机器人般缓缓扭过脖子,“不用了,我不想喝。”
这番对话也引起了旁边科斯塔库塔的注意,原本准备睡觉的他睁开一只眼睛,瞥向乔瓦尼:“你害怕坐飞机?”
乔瓦尼虽不愿承认,但他的反应太过明显,而队友们又不瞎。
“是……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这时,坐在更前面的克鲁伊维特忽然从椅背上方探出头来,笑着说:“这很正常,乔,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丹尼斯·博格坎普也害怕坐飞机,媒体都叫他‘不会飞的荷兰人’。”
乔瓦尼抬头看向荷兰大男孩,这名字他好像昨晚才听约翰说过。故事大概是约翰有一个弟子怕坐飞机,直接被他绑在过山车座位上做脱敏治疗……非常具有约翰“不做人”的风格,而且最终也没给人治好。
这边,因为科斯塔库塔对于曾经效力国米的博格坎普比较熟悉,立刻接过话头:“这个我听说过,媒体说是因为94年世界杯荷兰队的飞机出过事?好像是引擎熄火还是飞机上有炸弹来着?”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克鲁伊维特摸了摸鼻子,“但我猜和1989年苏里南那场空难有关,当时博格坎普还在阿贾克斯踢球,他的队友在那场事故中丧生了。听说时任阿贾克斯主教练的克鲁伊夫先生还特意去他公寓陪住了好一阵子,就因为那段时间他总被噩梦惊醒。”
“我知道那件事……”科斯塔库塔咽了口吐沫,“鲁德和弗兰克本来也要去的,幸亏被俱乐部拦下来了。”不然米兰的“荷兰三剑客”可就只剩下范巴斯滕一人了。
此时的乔瓦尼心神不宁,大脑自动过滤了克鲁伊维特话中的关键联系,自然也没能将“约翰的弟子博格坎普”和“博格坎普的老师克鲁伊夫”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