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了一些我觉得他存在的问题”。
“他怎么回?”
“他说了离开的原因,但是没有其他的解释。”
宋岚看着他。“那你最后说完之后呢?”
“说完我就走了,他如果自己意识不到,我说再多不都没用吗?”
“你走的时候,你的感受是什么?”
艾酌然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我以为我说出来之后会轻松一点,但是……并没有,感觉胸口仍然很闷。”
“也许你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所以才一直感觉对话没用呢?”
“什么意思,他该说的都说了”艾酌然反应很快,“除了后面”
“你生气的是对方瞒着你还是对方习惯一个人扛呢?”宋岚继续问:“你走出来之后,给他留了余地吗?”
艾酌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我直接走了。”
“你希望他追出来吗?”
艾酌然握着水杯的指节停住了,这个问题他今晚没有问过自己。在他过去的处理习惯里,“转身走”代表结束,代表“不再需要了”。但这次不一样,他走的时候他希望韩淳追出来,那个念头在转身的时候清晰地存在过。但他走出茶馆、走出胡同、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韩淳没有追出来,是不想还是不敢?
“……我希望他追出来。”他说。
宋岚把身体靠回椅背,没有评价这句话是对是错。“他现在能说出来了,但还没学会说出来之后怎么接住,你们两个都在学习,不要太着急。”
艾酌然低头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喃喃道:“我以为我问完就会好的。”
“好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个开关。”宋岚说,“你这九年学会不靠任何人,他同样用九年学会把什么都自己扛。现在你们要重新学另一套方式,这套方式比扛和躲都难,因为它需要两个人同时站在场面上,一个人不怕说,一个人不怕留。”
艾酌然握着水杯坐在那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诊室里的灯光暖黄,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宋岚送他到门口,“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聊聊‘你希望他追出来’这件事。”
艾酌然走出诊室,下了楼,重新站到街边。夜风还在吹,但他把拉链拉上了。手机在口袋里,没有新消息。韩淳没有发任何“你到家了吗”之类的话,可能他就在那个茶馆里坐着,可能还在那盏台灯下面,面前是一壶已经凉透的正山小种。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打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窗外的灯光向后退去,他低头解锁手机,点开了和韩淳的对话框。他没有打字,只是在输入框里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去了。
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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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的台灯还亮着,正山小种的茶汤已经彻底凉透,表面浮着一层暗淡的茶膜。韩淳坐在原处没动,面前的茶杯被他的指腹摩挲了无数次,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温热指印,又很快消散。
风铃在门框上轻轻晃了一下,是外面的夜风顺着门缝灌进来。艾酌然走的时候没有回头,风铃响了一声就停了,像一句说了一半就咽回去的话。
他坐在那里,把艾酌然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纠结,像在做无数次尽调,把对方的话当成数据,逐条拆解,标注重点。
≈ot;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跟你一起扛?≈ot;
在他的认知框架中,艾酌然是需要被保护的人,是他欠了九年的人,是那个他必须独自扛起所有烂摊子才能站在面前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艾酌然要的不是被保护,而是被信任。
他想起宋岚,这个名字是他在一次偶然间从艾酌然手机屏幕上瞥见的。他没有问过,但后来通过陶默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些。陶默说他不知道具体聊什么,但每次艾酌然从那个方向回来,脸色都会比去之前松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