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彩虹

&esp;&esp;第16章 彩虹

&esp;&esp;◎大都好物不坚牢。◎

&esp;&esp;从工业园区到永贤镇只要五分钟，瑛瑛开过自己店铺门口，远远瞧见空调门帘打开，帘外坐着奶奶和另一个老太太。她迅速认出那是住在老街上的徐阿嬷。徐阿嬷老伴多年前过世，儿女都在省城，她一个人在镇上当环卫工，平时省吃俭用，不出工时爱在街上闲逛。

&esp;&esp;她在店门口停车，打开窗户：“奶奶！”

&esp;&esp;韩政正在回消息，被她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朝右看去，瑛瑛身子前倾：“空调开起来，坐进去凉快。”

&esp;&esp;何素云朝她摆手：“不热！外面有风，更凉快！”

&esp;&esp;王瑛瑛劝不动，继续往前开。因老街通人不通车，去竹塘村要往镇子旁边的马路绕，瑛瑛索性带韩政去了趟小学和永贤初中。韩政看着道路两侧的老派建筑，以及建筑旁边不成气候的低矮的银杏：“这些是新种的？”

&esp;&esp;瑛瑛说：“对，之前都是自家种的桂花树，前两年有人来收，价格还不错，最贵的一棵金桂卖了七千多。大家跟风成批卖，又陆续补种桂花树和松树，后来镇里出资在沿线种了银杏，到了秋天，只有它会变成明亮亮的黄色，还挺好看。”

&esp;&esp;韩政又问：“有樟树吗？”

&esp;&esp;“有，还有古樟树，一百多年了？我不知道真假，但就在竹塘村过去的村庄，叫古楼下。村口的樟树老到空心，但依然枝繁叶茂，村村通浇水泥路都绕开它，初一十五以及其他大日子，附近村民还会在树下点蜡烛烧香。”

&esp;&esp;瑛瑛边说边开往竹塘村。和上回晴天不同，今天下了雨，水泥路的颜色由浅变深，两侧的水杉和杉下的青草都被洗得绿油油水灵灵。瑛瑛故意把车窗全部打开：“你闻一闻吧。”

&esp;&esp;空气中满是夏天的水汽味，韩政不理她的揶揄，看向水塘和水塘旁边汩汩流动的水沟，忽听瑛瑛惊喜地喊：“快看！有彩虹！”

&esp;&esp;韩政向左边转头，果然瞧见一道饱满而色彩鲜明的虹桥，横跨在竹塘村红顶黄墙和黑顶白墙的房屋群落之上。他也觉得漂亮，掏出手机随便拍了张。

&esp;&esp;“这样拍不好，下车拍。”王瑛瑛建议。

&esp;&esp;韩政觉得没必要，王瑛瑛却已经停车。乡间小路午后难有会车，韩政下去，在举高手机，放大，咔嚓两下，低头一看还算满意。

&esp;&esp;他回到车上，瑛瑛正在给批发市场送货的司机发语音：“对的对的，老板，三楼店铺今天还有两包货，我让他马上送过来。”

&esp;&esp;韩政问她：“你不拍？”

&esp;&esp;瑛瑛不拍。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再完美的彩虹，几分钟后就没了，拍不拍有什么两样？但她只跟韩政说：“我看过就等于拍过。”

&esp;&esp;“……”

&esp;&esp;韩政觉得她像那些陪着游客在景点自由拍照，自己却低头玩手机的导游。她例行公事的语气让他下车拍照的举动显得幼稚且无趣。韩政还要继续问，她却再次往左一瞧：“你看，颜色马上就变浅了，幸亏你拍了，真是明智。”

&esp;&esp;韩政下意识地轻哼一声。

&esp;&esp;车子重新上路，直到到了竹塘村的牌楼下，瑛瑛问他要不要伞，车里有把备用的可以给他。韩政说不要，最多走个三四公里，管他下不下雨。

&esp;&esp;王瑛瑛看了看天，觉得他酒还没醒，掉头离开。韩政却叫住她：“车费。”

&esp;&esp;哦。王瑛瑛客客气气打开收款码，离开时笑着说了老板再见。

&esp;&esp;回到店铺，徐阿嬷和何素云还在门口说话。见瑛瑛回来，徐阿嬷笑着递过手中的红色塑料袋：“你忙呀，我这条裤子的皮筋松了，要麻烦你帮我紧一紧。”

&esp;&esp;“好说。”瑛瑛接过，用店里的电动缝纫机给她车了条新皮筋，又拿起缝纫机底下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次品。瑛瑛取出一件灰色的纯棉短袖，短袖腰间破了个小洞，她当时没退，扣了批发市场的老板娘30元货款，眼下踩了踩缝纫机，把补好洞的短袖连同裤子一并递给徐阿嬷：“这件你拿去穿。”

&esp;&esp;徐阿嬷不好意思：“哪里好一而再再而三收你东西，我有衣服穿，柜子里装不下。”

&esp;&esp;何素云握握她胳膊：“你有衣服穿，但天天穿这两件，笑死人。我们又没给你钱，你不穿，瑛瑛也把它当破布。”

&esp;&esp;徐阿嬷收紧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