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顾阿瑛、吕本与朱复齐齐点头。
&esp;&esp;这个他们知道。这也是他们佩服佘蓝铃的地方,对方并不因为成了大帅,就不去聆听百姓的声音了。
&esp;&esp;许多村官、小吏就是因为大帅这个举动,才不敢欺辱村民。因为大帅她真的是随机挑选的,除了大帅自己,没有人知道她会去哪个百姓家中,想要提前威胁人也无从下手。
&esp;&esp;宋濂才刚来,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便赞叹道:“主公此举甚好,可保蒙城吏治清明一段时间。”
&esp;&esp;宋濂紧接着又说:“只是……待主公离开蒙城后,又该如何呢?百姓们已习惯了有主公压着那些官吏,官吏们看到主公在,也不敢造次,可等主公离开后,本地吏治是否会物极必反?”
&esp;&esp;佘蓝铃还未说话,顾阿瑛已经出口道:“宋景濂,你莫要吹毛求疵!”
&esp;&esp;顾阿瑛盯着宋濂看。他一切都料到了,唯独没有料到宋濂会这么说,他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了。
&esp;&esp;宋濂这么说,岂非在指责主公好心办坏事?
&esp;&esp;但这个事情哪有这么非黑即白的,难道要因为主公有可能离开蒙城,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esp;&esp;宋濂从顾阿瑛语气里听出了他的不满,于是放缓口气说:“并非是某要吹毛求疵,只是……我想主公肯定也不想如今的太平只是一层假象。接下来要如何做,莫非不该商议一番么?”
&esp;&esp;当然该。
&esp;&esp;但在顾阿瑛看来,他们做下属的,更应该是把办法想好,把饭给主公喂好,为主弥补过失,而不是询问主公,某个地方主公是不是没有考虑到。
&esp;&esp;——这倒是他和宋濂处事方式的不同之处了。
&esp;&esp;佘蓝铃倒是很愿意和宋濂谈一谈这事:“这方面我有想过,毕竟不能保证每一任地方官都是清廉为民的人,会每个月月底去乡间村里转一转。”
&esp;&esp;宋濂比较倾向于在主公说话时,顺着主公的话语,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esp;&esp;“既然如此,可否强迫地方官’清廉为民’呢?”宋濂说出自己的想法:“拿出一套晋升之法,与此事挂钩。地方官若去往乡间的次数低于一定次数,将影响晋升考核。”
&esp;&esp;至于怎么检验地方官去往乡间的次数……
&esp;&esp;“如过往朝代,皆会派御史巡回各州府,佘家军中亦设立了督察队。督察并非万能,可眼下此法,是相对而言最实用的。”
&esp;&esp;其他人轻轻点头。
&esp;&esp;宋濂这个办法,的确把很多方面都考虑到了,至于其他方面,比如督察队会不会被欺瞒过去,又或者地方官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能够造假——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任何政策拿出来,只要能起到四成、五成的作用,就已经是个好政策了。
&esp;&esp;不然怎么会有“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话。
&esp;&esp;佘蓝铃干脆地说:“这件事,景濂你去办,拟一个现下适用的晋升之法。正好可以用在凤阳府。”
&esp;&esp;宋濂感到心脏上有一股微微发痒的暖意:“是!属下领命!”
&esp;&esp;宋濂很喜欢现在这个感觉。
&esp;&esp;他提出的问题受到重视,他提出的解决办法,主公有认真思考,然后采纳。
&esp;&esp;这让他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esp;&esp;虽然又要加班了。
&esp;&esp;虽然他又给自己加了一份工作。
&esp;&esp;但是!他在实现自己的抱负啊!
&esp;&esp;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宋濂觉得自己还能肝!还能再熬第四天——当然,这是夸张说法,这几天他还是有抽时间睡觉的。
&esp;&esp;佘蓝铃继续说:“还有就是,我离开当地后,虽然不能每个月去乡间一次了,但我可以在每年年底,在每一处乡村中,挑一户人家,请他们来我面前,诉说自己这一年的遭遇,如此,我可以从他们的诉说中判断当地情形。”
&esp;&esp;就算有人提前教导他们说什么,也没关系。提前背好的东西总会有错漏。
&esp;&esp;如果她只是问:“你们今年过得好不好?”
&esp;&esp;那当然不行,人家肯定会说“过得好”。
&esp;&esp;但佘蓝铃打算这么问:“你们今年税收如何?家里还有多少余钱?够不够买米?米价如何?布价如何?年底够不够扯一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