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这些日子,他从未管过她的去向,莫不是早在那时,她便已与这些反贼勾结在一处。
&esp;&esp;而后夜半借着窄道拖延时间,设法为这些人引路,将他们带到这座本该十分偏僻、夜里并不易寻找的荒山野庙。
&esp;&esp;种种琐碎的念头,在此刻被连为一条极细、极锋利的线,陷入元霁的心脏,在他血肉里一下又一下地切割。
&esp;&esp;他拉弓的手,忽然开始微微发抖。
&esp;&esp;他们分明应当算作夫妻。
&esp;&esp;他们分明诞下子女。
&esp;&esp;他们分明在无数个日夜辗转、厮磨、缠绵。
&esp;&esp;然而到了最后,结果却仍是如此。
&esp;&esp;她仍选择与她父亲的残部沆瀣一气,想要造他的反。
&esp;&esp;令莺与旁人没什么不一样了,她同样想置他于死地,再推自己的孩子坐上他的龙椅。
&esp;&esp;元霁攥住弓弦的手未动,可渐渐地,他手指不再发抖,似乎重又决绝了下来。
&esp;&esp;只面无表情,望着前方那个惊惶愚蠢的女人。
&esp;&esp;不多时,早前去山中寻人的秦慎也率兵赶到,原来两股失散的人马早已汇合。
&esp;&esp;庙外炼狱一般混乱,鲜血如同雨珠般飘洒,一名刺客躲闪不及,半颗头颅立刻被利刃削飞,咕噜咕噜滚下了山崖。
&esp;&esp;拽住令莺的旧仆见势不妙,咬牙不曾恋战,拉着令莺就往林间逃窜。
&esp;&esp;令莺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脸也被枝叶狠抽了一下,疼得她闷哼一声,愈发挣扎得厉害:“等等!你先放开!”
&esp;&esp;话音未落,破风声骤然迫近。
&esp;&esp;只听“嗤”的一声闷响,拉扯住她的力道蓦地一松。
&esp;&esp;令莺惊愕地看去,只见父亲这近卫栽倒在地,一支羽箭贯穿了他的头颅,鲜血正顺着箭杆,汩汩往外涌。
&esp;&esp;她浑身的血液也好似冻住般,连退了两步,惊恐地扭头望向身后。
&esp;&esp;元霁面色铁青,脸上却好似没有任何情绪,正缓缓再度引弓。
&esp;&esp;而这一次,羽箭对准的……是她。
&esp;&esp;令莺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身子止不住发僵,整个人既慌乱又愤怒,这才逐渐回过神来。
&esp;&esp;元霁是不是误会了?
&esp;&esp;他必定以为自己想借着洗脸溜走,又或是揣测自己钻入这林子,是要与旁人会面,也好继续与崔氏旧部往来。
&esp;&esp;可她没有!
&esp;&esp;她从没有做过这些!
&esp;&esp;令莺眼眶发热,死死捏紧袖中装的山莓。
&esp;&esp;眼睁睁望着弓弦拉开,她拼命大喊:“我没有!我不认识他们!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然而四周喊杀震天,兵刃相交,她沙哑的嗓音顷刻间便被吞了个干净。
&esp;&esp;箭尖直勾勾指向她,令莺眨了眨眼,忽地涌出了眼泪。
&esp;&esp;天色迟迟未亮,山风将火把吹拂地扭曲摇晃,那些火光碎裂在元霁幽沉的眼眸中,转瞬又被吞没,眸底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esp;&esp;令莺无法再辩解,又被弓箭逼得畏惧至极,只能转身先朝灌木丛中跑。
&esp;&esp;可她刚迈出两部,腿上便有一阵剧痛炸开,像被烧红的烙铁狠命一烫。
&esp;&esp;令莺痛得眼前发黑,连叫声也发不出,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入泥泞里。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