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五儿恰好也来寻覃勤。
万贞儿对储五儿并无太多熟稔亲近的情绪。
毕竟历史上这个宫女因勾引太子,被天顺帝下令打死,还连累她差点被打死。
“万姐姐来啦,听闻这几日都是您在伺候太子爷就寝,万姐姐好福气。”
储五儿嫉妒得发疯,那年万贞儿离开,她取代万贞儿掌管东宫琐事。
如今万贞儿杀回来了,她储五儿明明兢兢业业伺候太子,却再度沦为万贞儿的下属。
明明她比万贞儿还年轻七岁,只比太子爷年长十岁,定是万贞儿在太子面前搬弄是非,她才得不到太子信任。
如今她已是二十三岁的老姑娘,婚事却没着落。
若再无归宿,她定会被周贵妃赐给有权势的太监当对食。
储五儿压下愤恨,嘴角含笑,毕恭毕敬与万贞儿虚与委蛇。
万贞儿正憋着一肚子气,听出储五儿阴阳怪气的嘲讽,只笑而不语。
这见鬼的福气谁爱要谁要!
“贞儿,今晚不必准备晚膳,你我需随太子出宫一趟。”覃勤开口嘱咐。
储五儿眼睛都亮了:“覃勤,殿下出宫游玩,岂能缺奴婢伺候,可否带上我随侍?”
覃勤摇头:“不成啊,殿下点的将。”
“好吧,下回有此等美差,您可别忘了奴婢啊,奴婢先谢过覃副管事。”
储五儿自讨没趣,讪讪离去。
待储五儿走远,万贞儿焦急追问。
“覃勤,东宫可有空置之地?只要能容下一张床即可,我习惯独居,一时间不适应大通铺。”
覃勤连连点头道:“文华殿里别的不多,就空室多,殿下不喜太多奴婢伺候,东宫里二十多个奴婢每人住一间,都还有空余。”
“可若算起靠近殿下的居所,如今只有储五儿居所边上的小隔间,要不,我让储五儿把屋子腾出来给你住。”
能靠近太子寝殿与书房近身伺候的奴婢,除了那五个如花似玉的奴婢,只有她与余莲、储五儿、覃勤、怀恩、钱能与梁芳。
她与那五个奴婢还有覃勤、负责东宫内琐事,而余莲与钱能梁芳则专门负责东宫与外界的联系。
钱能与梁芳更是负责太子在紫禁城外的事宜,万贞儿来东宫这么些天,钱能与梁芳都还在紫禁城外忙碌,至今不得见。
“不必,我就住储五儿隔壁就好。”
万贞儿懒得多生事端,毕竟储五儿身后是周贵妃。
若今日她敢住进储五儿屋里鸠占鹊巢,周贵妃指不定怎么对付她。
东宫里能近身伺候太子的宫女全都有后台撑腰,除了她,就连余莲都是兴安的心腹。
只有她万贞儿,一穷二白,身后空无一人。
讲话都不敢太大声,就怕得罪人,没人护着。
若换成从前在西内冷宫里,她今日高低都要赏碎嘴的储五儿一顿大嘴巴子,让她知道她不好惹。
而如今,她们惹到她,算是踢到豆腐了。
心不在焉熬到太子归来,已是暮色四合。
覃勤将一个包袱递给万贞儿。
“贞儿,一会要微服出宫,你去伺候太子换便服,记得多带一身衣衫,今晚不回宫。”
万贞儿乖巧捧着便服,去书房伺候太子更衣。
此刻太子正伏案批阅奏折,见她来了,起身张开双臂,但双眼却并未离开奏折。
万贞儿踮起脚尖,正要伺候太子脱掉翼善冠,太子却忽然折腰,她不用踮脚尖,就能轻松摘下帽子。
她将帽冠交给一旁伺候的覃勤,又开始伺候太子更衣。
她正要曲膝跪地,解开太子腰间革带,太子却伸手自顾自解开革带递给她。
万贞儿接过革带,替太子宽衣,又伺候太子换上月白织银暗云纹道袍。
她接过覃勤手里千层底皮扎,正要跪下伺候太子换下皂靴,可太子却坐在圈椅上,亲自脱靴。
万贞儿纳闷,她隐隐感觉到太子似乎很着急要去做什么事,甚至不耐烦的亲自更衣,估摸着嫌弃她手脚不利索。
万贞儿赶忙蹲身,伺候太子换上皮扎。
换好衣衫之后,万贞儿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以防太子穿的衣衫犯法。
大明朝中前期,对庶民的穿着有严格的束缚,旨在杜绝僭越。
庶民禁止使用黄色和玄色、紫色衣料,仅被允许穿着绸、绢、素纱、棉布等材质制成的衣物,严禁使用锦绮、绫罗、丝、彩绣等昂贵面料。
庶民衣服上不得有金绣、鞋子只能是纯色,不准裁制花样。
而庶民的巾环也很严格要求,庶民佩戴的巾环只能用绸、绢、纱之类的普通面料,严禁有金、玉、玛瑙、珊瑚等贵重缀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