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的所有宫门锁眼,更是被铁水堵死。
紫禁城内的奴婢亦是经历一番血洗更换,紫禁城内外人人自危。
景泰五年三月仲春时节。
万贞儿叉腰,心满意足看满庭郁郁葱葱菜畦。
“哼,该死的虫子,敢吃爷爷的宝贝豆苗!打死!”覃勤撅着屁股,在菜畦旁捉虫。
饿过之人最怕再挨饿,如今覃勤俨然成为西内第一种菜达人,成日里守着菜地捉虫拔草,不亦乐乎。
万贞儿也不例外,小厨房里堆满风干的腊肉与酱油肉,还有能长期储存的各种菜干肉干。
后殿的荷花池里种满莲藕,还养了几十尾大肥鱼。
若再遇险境,西内里的存粮足足能支撑半年之久。
这日午后,万贞儿在书房内教导沂王练字,兴安施施然而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乌帽猩袍的朝臣。
“臣,兵部尚书于谦,拜见沂王殿下。”
“臣,兵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大学士商辂,拜见沂王殿下。”
躲在沂王身后的万贞儿激动抬眸偷瞄。
啊啊啊!是商辂啊!是那位三朝为首辅,被称贤佐的商辂!!
万贞儿激动地浑身轻颤,比起于谦,她更喜欢商辂。
正统十年,年仅三十一岁的商辂夺得第一甲第一名,荣获状元。
是明代唯一三元及第的状元。
科举中,只有在乡试、会试、殿试都取得第一,才能成为三元及第。
大明从开国到灭亡,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唯有商辂一人而已。
眼前出现一张清隽儒雅的面容,长身玉立,若清癯修竹,如今的商辂才三十七岁,正是风华之年。
“殿下,您已七岁,该是蒙学开智之年,皇上有旨,令商辂大人教导您蒙学一事,于大人公务繁忙,则辅助之。”
“叩谢皇叔恩典,拜谢二位恩师。”沂王行的是学生拜见恩师的揖礼。
万贞儿满眼震惊,夺门之变之后,英宗复辟,沂王朱见深重获太子之位。
孙太后为太子精心选拔一批最德高望重学问渊博的儒臣,组成豪华讲师团教导太子。
有记载的太子朱见深帝师有六位:
内阁首辅李贤,理学名臣,总领东宫教务,教导太子为君之道。内阁大学士彭时,学问精深,辅佐李贤。
翰林院学士刘定之,教导太子文学和经学。翰林院学士柯潜,负责教导太子诗词歌赋。
翰林院学士吕原,负责教导太子礼仪。翰林院学士倪谦,博学多才,教导太子杂学。
朱见深登基为成化帝,核心帝师更是有李贤、彭时、陈文。
没想到为朱见深蒙学开智的授业恩师,竟会是于谦与商辂。
万贞儿险些喜极而泣,景泰帝终于还是心软了,将沂王列为未来继承人,暗中培养沂王。
万贞儿悄然踏出书房,满眼喜色唤来覃勤:“快,快些去将昨儿新送来的阳羡茶沏上!还有尚食局今日送来的点心,摆一桌!”
覃勤雀跃蹿进小厨房里沏茶。
书房内,商辂正毕恭毕敬教导沂王殿下运笔,诧异发现沂王笔锋刚柔并济,自成一派,不免赞赏。
“殿下,敢问您的书法师承何人?”
朱见深顿笔,万姐姐交代过,绝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的书法是一个微贱奴婢所授,否则旁人定瞧不起他。
她说得不对,为何她的存在会让他蒙羞!朱见深搁笔,毫不犹豫宣之于口:“是本王身边的奴婢万氏,万贞儿。”
商辂含笑点头:“殿下这位奴婢想必德才兼备,是个忠仆。”
商辂初来西内冷宫,还担心沂王在西内冷宫无人教导,顽劣不堪。
出乎意料,沂王竟彬彬有礼,还练得一手好字,更是将四书五经背得烂熟,甚至对御人之术有独到见解。
能将沂王教导得如此优秀,那个奴婢定也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支摘窗外,春光正好,万姐姐坐在廊下为他缝衣,她的针线功夫比不得尚服局的绣娘。
可他华丽的外袍曳撒和亲王蟒袍之下,不再是磨破的中衣和打补丁的贴里,他只敢贴身穿万姐姐做的衣衫鞋袜和寝衣。
“殿下,人君兼听纳下,则贵臣不得壅蔽何解?”商辂轻咳一声,沂王鲜少走神。
朱见深收回目光,继续埋首在学不完的课业中。
景泰五年七月,万贞儿正躲在后殿里捣鼓宫中流行的珍珠粉和玉簪粉。
与寻常女子一样,万贞儿也爱美,如今西内已解决温饱,沂王有名师教导课业,满西内的菜畦有覃勤这个勤劳的小蜜蜂在守着。
她自是要腾出时间好好爱自己。
她不喜欢繁琐香料,只取来新鲜的紫茉莉花果实,取种子蒸熟,再捣成粉晒干碾细,就是简易版淡雅清新的香粉。
做好香粉,万贞儿又将用胡粉蒸熟的玉簪花蒂捣碎,用清晨采集的露珠调粉上妆,对镜自赏,好一顿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