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回到了初知真相时那段谁也不敢相信的日子……其实他自那时起便再没相信过别人,他何曾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过,幸而如今遇到了林枢……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却能与林枢感同身受。
压下心中的微涩,谢景阑嗤笑一声:“你倒是懂规矩。”
林枢听了谢景阑这话放松了不少:“不知前辈有何条件?”
谢景阑知他此时若是不提出个条件,林枢断不敢让他为他破灵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样类似的对话在扶洲各个地方都有发生,而他们谈论的主角,林枢此时正坐在一家酒楼的二楼,远远望着一个城门出神。
今日的他并不如往日那般一身白衣,而是换了一身麻布衣裳,头上戴着一个斗笠,半遮住脸,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散去不少,但挺拔的身姿依旧可以显现出他的卓越不凡。
扶洲城中阵仗虽然大,但他并不担心会有人认出他来,一来他向来低调,即便是四大世家中,也鲜少有人见过他,更不必说那些会为了中品灵石而四处找人的散修了;二来扶洲之人都当他是个未破灵识的废物,即便有人怀疑到他身上,他只要现出自身灵力,便能很快打消嫌疑。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如何出城。
虽说前辈可以为他隐匿身形,但不到最后一刻,林枢并不想让他出手。
若是事事依靠别人,那便当真是个废物了。
谢景阑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便待在了他的灵海中没有现身。
沉吟片刻,谢景阑道:“我本不是扶洲之人,机缘巧合流落此处,乃是为了养伤。今日在酒楼中见到你,便感应到你体内的灵力气息与我极为相投,若是能在你的灵海中疗伤,我的伤势必然能更快恢复。我能助你破灵识,但条件是,待你破灵识后,需允我在你的灵海中暂居,直至伤势恢复。如何?”
谢景阑说这话自有一番考量。
他与林枢之间的关系极为特殊,相信林枢早已感受到了,他虽不打算向林枢袒露真实身份,但也不愿否认他们对彼此的特殊感觉,保留这一点,也能增加林枢对他的信任。
此时他说林枢的灵力气息与他极为相投,便是承认他亦是感受到了林枢于他的特殊性。况且这并没有欺骗林枢,他们本就是同一人,林枢的灵力气息于他而言便如同他自己的灵力气息一般,哪怕他早已剔骨抽灵,转修魔道,林枢的灵海,也不会排斥他的魔气。
他说自己身上有伤需要在林枢灵海中养伤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叱夺秘术并不好破,为林枢破解叱夺之后,对他自身势必会有一定消耗,而人界魔气稀薄,届时他要恢复,待在林枢的灵海中会更加有益。
修士灵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谢景阑都做好林枢需要考虑良久的准备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枢却是直接答应了。
见谢景阑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林枢解释道:“修士的灵海极为重要不假,但若是没有前辈的帮助,这灵海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谢景阑深深地看他一眼:“如此,我这便为你破了那邪术。”
“有劳前辈。”林枢道。
二人在榻上相对而坐,谢景阑将食指与中指轻轻置于林枢眉心:“闭眼,静心。”
林枢依眼闭上双眼,此时他对外界的感知仿佛只剩下眉心那一点若即若离的碰触。
他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顺着眉心流入他体内,那股气息极为阴冷,然而他却没有丝毫难受,那气息在他体内游走时,仿佛特意收起了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点点凉意。
微凉的气息淌过一个周天,他能感受到的东西陡然增多了起来。他虽然闭着双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淡白色气体,那气体在他周身集聚成团,他的丹田处突然有些温热。
林枢精神一震,若他没猜错,那淡白色气体便是灵气了。
之前他的通灵感闭塞,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的灵气。
“叱夺尚未完全破解,先别急着破灵识。”谢景阑的声音响起,林枢当即静下心来,任由那些淡白色气体在他身旁如何活跃,他也没有一丝将其吸纳进体内的想法。
不知微凉的气息在体内运转了多少个大周天,待谢景阑将手放下时,林枢周身的灵气甚至已经凝结成了雾状。
感受到那股凉意从体内褪去,林枢正要睁眼,却被谢景阑阻止了。
“专心破灵识。”谢景阑道。 “自然是帮你逃出去。”一旁的祁远开口,语中带刺,“你以为我家小姐便同意这婚事么?”
林枢顿时明白过来,叶家与林家刚要联姻自己便走了,看在旁人眼里,只怕以为他是要逃婚。
不说其他,发生这样的事,对叶小姐的名声确实是极大的损害。
他离开时,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想到这,林枢眼里满是歉意:“是林某疏忽了。联姻之事,不论是于林叶两家而言,还是单对你我二人,皆不是明智之举,但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