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正在用绷带缠手腕上一道仍在渗血的伤口。
他下手很有分寸,没伤及动脉。
而手腕,叠了好几处结了痂的伤痕,曾经夹伤过的掌心,增生更深了。
牧晟京不信,喉头发紧:
“出车祸哪会只是小伤?闵玦,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
良久,才听见闵玦沙哑的询问,“阿京,我受伤了,你还会心疼吗?”
伤口处理完毕,闵玦思绪清醒异常。
落地窗外,玻璃映出空旷公寓的倒影,单调而冷清。
牧晟京头皮一麻,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什么意思?闵玦,你又受伤了?!”
那边很安静,不像在医院。
闵玦:“嗯。”
声音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两人不熟悉的时候。
联想到之前种种,像是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牧晟京闭了闭眼睛,有点干涩,
“闵玦,我不回消息,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点,我们俩,真的差太多了,你……你也对自己好点成吗?”
“没你,我过得不好,”回答很简短。
牧晟京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为什么闵玦比他还要固执?
明明自己都不再怨他,已经决定放下,为什么如今陷得更深的,是那个曾经游刃有余的人?
现在是京城时间八点,伦敦已是凌晨。
这么晚还未入睡,肯定发生了什么。
牧晟京不再与他讲道理,语气还是急促,切入核心:
“你是不是又在伤害自己?你以前就这样!那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连爱惜自己都学不会吗?”
因电话打来而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
闵玦手臂青筋隆起,他无视腕间重新裂开的伤口,
“阿京能说那么多,我很高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闵玦!”牧晟京目眦欲裂。
“我有分寸,跟你没关系,这样会让我更清醒的处理工作。”
真如闵玦所言,他还没说什么,就切断了电话。
门外小卷毛也有点紧张,是不是自己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牧。
“牧?牧?你不要太难过,oru命很大的,他肯定能活一百岁!”
门突然被打开了。
牧晟京站在门口,握紧手机,跟他说,
“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要住这儿也行,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小卷毛懵然:“啊?”
冷静的沉沦
下午的安排依旧繁琐。
闵玦抿了口冰咖啡提神,见了位从国内来的客户。
对方是个很年轻的alpha,眉眼间透着朝气,刚刚接手家族庞大的产业。
此番来,一方面是为新兴业务寻求合作,另一方面也顺带旅游观光。
所以谈的过程,并不太顺畅。
闵玦很少与这样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打交道。
若非对方手中的产业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闵玦靠在真皮沙发上,专业术语那位alpha又听得似懂非懂,沟通费力。
对方还时不时低头看手机。
漫不经心的态度,让闵玦觉得自己成了给对方练手的对象。
额头突突直跳,他真的很想走人。
而最终,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换成了聘请的代理总裁替他攀谈,还兼顾当那alpha的地陪。
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后,闵玦回到公寓。
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惫意,他扯松领带,在换鞋的间隙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衣袖被挽至肘间,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那层皮肤上的伤痕结了痂,不疼了。
手机也安静地躺在口袋,自昨晚后,便没了声息。
他在试着习惯这种寂静。
独居的日子里,闵玦很少按时用餐。
养伤期间更是不方便,往往要等到饥肠辘辘才会想起进食。
但一般都会忙到忘记饥饿。
后来,常驻伦敦的助理实在看不下去。
为闵玦请了一位负责一日三餐的保姆,每日准时上门。
空旷宽敞的公寓,安静得有些瘆人。
闵玦冲完澡,湿发凌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尝试聚焦注意力。
可空气中不受控制、四处弥漫的强烈信息素,暴露了他埋在心底的躁郁。
电视播放着一部法国爱情片。
但主角却用夸张的神态演绎着患得患失的剧情。
让这部本来应该浪漫的故事。
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伤。
闵玦无法理解,一部标榜浪漫的爱情片为什么非要掺入悲伤的桥段。
这算不算作品的一大瑕疵。
烦躁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