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先前闹怪事的地点已经派人严密监视了,但现在这声响却又换了个地方;单于迅速派人驰马检验,依然只看到人去楼空,但众人还是已经明白无误的听到了声音——不会有任何误解的声音。
&esp;&esp;这就是宣传口号设计得简单明了的好处了,要是口号长篇大论引述一堆,搞不好匈奴高层还得动脑子细想——而一群既不学也不思,脑瓜崭新如刚出场的野蛮莽夫居然要开始大烧烤了,那么想出来的结果很可能就完全没法控制,属于又惘又惑,混沌一流。但现在就好了,大家一听就懂,完全已经明白过来:
&esp;&esp;“是在诅咒卫青,是在诅咒卫青!”左贤王异常兴奋:“卫青果然天怒人怨了,连神明都在诅咒他!”
&esp;&esp;左贤王,龙城之战与河套之战中不幸与长平侯交锋的主力;大败亏输,创巨痛深,至今念念不能释怀,在战争之后,一直都在着力研究卫青——而事实也证明,苦难的确是文学的沃土,你看左贤王都会说汉语成语了,这多不容易!
&esp;&esp;当然,因为左贤王居然学会了汉语成语,文化水平在匈奴高层就可谓鹤立鸡群、一骑绝尘,大家都把他当作是卫青研究的权威——是的,左贤王败过两次,但谁面对卫青没有败过呢?左贤王败了两次还能上桌吃饭,这就是人家的水平,至少比你们更高——大祭司说过,不懂的大家就要学;所以在此稀奇古怪的大事面前,大家都得虚心学习。
&esp;&esp;同样与卫青血海深仇、念念不忘的左谷蠡王就赶紧请教:
&esp;&esp;“那么,这声音又是什么意思呢?”
&esp;&esp;“不是声音,是天音,是天神的启示!”文化人左贤王迅速纠正这重大的错误:“天神启示我们什么?卫青要完蛋了!”
&esp;&esp;大家立刻很振奋,不能不振奋;因为过去在卫青手上混得太憋屈了,听到任何一种预示卫青完蛋的消息,都会引发本能的喜悦,莫大的憧憬;更不用说,这预示还来自于“天音”——过去大祭司们跳大神预示未来,叽里咕噜稀里糊涂,除了专业的神学人员以外,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每一个人都听懂了天音,简洁、明了、毫无疑问的天音,于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立刻就要亢奋起来!
&esp;&esp;“那么,这一次和汉人打,必定是xx的大赢呀!”
&esp;&esp;“当然能打赢——天上都说了,还能假?”
&esp;&esp;“x了个x,等老子抓到卫青,一定要活拔下他的头颅——”
&esp;&esp;“同去,同去!x了个x,天爷都许了,还不能同去?”
&esp;&esp;“爷爷也要同去——等等,那我们要立刻去打卫青吗?”
&esp;&esp;“诶——”
&esp;&esp;王帐中有了短暂的沉默。显然,大家对卫青都恨之入骨,对天意爷的启示也深信不疑;但你要说,只是因为一句虚无缥缈的启示,就贸然去硬刚卫青,那似乎也,嗯,有些太有魄力了——
&esp;&esp;没错,匈奴人迷信程度不减大汉天子,疯癫乃犹有过之;但在场众人同样是刀尖上舔过血的,在强弱胜负的判明上,有着深入骨髓、近乎本能的敏锐嗅觉。正常来讲,天意爷已经给了启发,大家都应该奋勇上前,剿灭强敌才对;但现在吧,现在卫青实在太强了些呀……
&esp;&esp;气氛微微静谧,有那么一点尴尬。还好,文化人左贤王迅速发现了端倪,赶紧接住话茬:
&esp;&esp;“我觉得也不必现在去找卫青。”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天音的启示还没有完。”左贤王胸有成竹:“你们想想,为什么天音此起彼伏,却只说一句话?必定是有更大的事情没有交代;当然要等天意交代完毕,我们才方便做事嘛。大家以为如何?”
&esp;&esp;大家议论纷纷,但态度则颇为一致,觉得现在面对卫青,确实太过冒险;不妨在王庭多待一段时日,等听完了天音的启示,再做决断。
&esp;&esp;当然,在一片吵嚷之中,也不是没有异议之声。比如伊稚斜单于的亲信右军大臣就小声开口,说原本是打算在王庭驻扎数日就分派兵力,移动营帐,利用速度优势调动汉军,削弱汉军士气;如今在王庭停留太久,会不会影响后续的军事安排?但可惜,这种声音立刻就淹没在一片此起彼伏的赞许呼应声中了。右军大臣嗫嚅数次,到底只有沉默。
&esp;&esp;坐在上首的伊稚斜单于一言不发,但有意无意,却瞥了一眼身边花里胡哨的大巫师;双方目光交错而过,彼此间都有些——王帐中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控制话题走向的却不是伊稚斜单于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