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到位,但他还是要保持清醒,意识到奉承中的微妙之处:
&esp;&esp;“可是,‘洪武’、‘飞玄’的产量是有限的,而且早就被预定一空。”他指出:“仅仅这两件有限的高端产品,撑的起如此之大的销量么?”
&esp;&esp;“如果只是实际的贩卖,当然是有限的。”小阁老笑容满面:“所以,下官又遵循了先生的教导,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
&esp;&esp;好吧,这一下杨先生是真的茫然了,因为他实在不记得,自己到底给过什么精妙绝伦、足以瞬间让销量暴增百分之七十的“教导”——好吧,他的意思是,原先那一套拿安慰剂+奢侈品圈钱的思路就已经够阴狠、够歹毒了,他是真不想出来还有什么更歹毒的办法了——
&esp;&esp;小阁老的笑容更为殷切了;他极有眼力见地快步上前,递来一本小小的册子。说书人低头一看,瞧见了精装封面上的大字:
&esp;&esp;【品牌诚意金】
&esp;&esp;他瞪大了眼睛:
&esp;&esp;“这是——”
&esp;&esp;“借鉴了先生的指点。”小阁老以一种难分真假的崇拜语气,热情开口:“先生不是说过吗?思想本身也是有价值的,无形的商品也是商品,我们应该尊重智力的价值,品牌的价值——这是先生五十五天前在西苑下达的指示,下官一直谨记于心……”
&esp;&esp;杨易呆呆望着此人,神色古怪而又迷惑——喔,经此提醒,他倒是真想起来了,在两个月前他确实提到过这个问题,不过那时是为了表彰在发明水泥及改进水杨酸工艺中做出独特贡献的方士、太监及宫女,提议为他们颁发“专利证书”,此后可以从药物的贸易中分享一部分利润;这也是为了鼓励更多更大的创意,为将来专利制度的建设做贡献。但这与“授权”又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很多商家私下里联系下官,都说‘洪武’、‘飞玄’的牌子已经打出去了,不仅京中认可,外省人也认可;不仅外省认可,连洋人也有不少认可。”小阁老从容不迫,详细解释:“这几个月来,大家买药,都盯着‘飞玄’、‘洪武’买,大商户没有这两个牌子,连生意都要差上一节;所以他们都询问下官,能不能把飞玄、洪武的品牌纹样,印在他们的招牌和供货单上?这样大家一目了然,也不必时时刻刻探问。下官想,这不但惠而不费,还很有利于推广;所以就自己做主答允了;每家只要考核合格,上缴五百两银子,就可以暂时借用品牌名称……”
&esp;&esp;杨易怔怔片刻,低头翻阅册子,果然在后面发现了意向成交的名单,逐一罗列的“诚意金”……他当然一听就听懂了,这就是非常标准的品牌授权,相当正统的知识产权收费模式,看来小阁老隔三差五到访西苑,确实是有意无意,颇有所得;如今应用灵活,手腕倒真是高明之至。
&esp;&esp;可是……
&esp;&esp;“他们居然真愿意出钱?”杨易难以置信:“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品牌’?”
&esp;&esp;不错,在颁布证书之后,杨易其实早就已经考虑过了专利收费的可能;但思索再三,却觉得这实在没有什么可能;说直白些,现在的商业活动尚且停留在相当初始的货物贸易阶段,大多数人根本没有为虚拟产品付钱的动力——授权?我为什么要花钱买个什么狗屁授权?蛮荒世界一望无际,根本没有什么法律可以约束;我就算偷了你的想法和品牌直接拿来用,你又能如何?
&esp;&esp;除非大明朝的海军当真能撵到欧洲去,否则杨易是真看不出来海商有什么尊重品牌的动力——说难听点,你当你也有东半球第一法务部呢?
&esp;&esp;“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自然没有那么轻松。”小阁老道:“不过,下官还是用了一点手段,足可以制服他们——下官警告他们,一旦被发现违规盗用品牌,就会列入西苑的黑名单;下官还鼓励洋商之间举报盗用品牌的窃贼,举报者可以获得更多的药品订单。如此办法,不一而足。”
&esp;&esp;说书人扬起了一边眉毛:显然,当初在考虑专利收费制度时,他已经推敲过了反盗版的一百种可能;而小阁老所说的办法,自然也在推敲之内。不过,他在详细思索后,仍然认为这些办法用处不大;因为监管力量毕竟还是太薄弱了,管管眼皮子底下的商家还好说,但神通广大的洋商,当然有的是思路规避——白手套、皮包产业、攻守同盟,花样繁多,根本管不过来,一切无用的威胁,不过白白折损威信罢了。
&esp;&esp;严世藩当然立刻明白了杨先生的疑虑,因为他曾经面对过太多同样的疑虑。不过这并不要紧,他放低了声音,徐徐说出了自己最隐秘、最引为得意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