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陛下以为如何?”
&esp;&esp;稍一踌躇,高皇帝平静开口:
&esp;&esp;“人还算不错。”
&esp;&esp;——终于!
&esp;&esp;正在侧耳倾听的徐尚书双手一软,险些当场扑到地上!
&esp;&esp;当然,早在举荐张居正的时候,深谋远虑的徐尚书就已经考虑妥当了;张学士的天赋勤勉自然无可挑剔,但最关键还是他的出身——他祖上是洪武皇帝的同乡,跟着老朱家从凤阳摸爬滚打起来的军官!这是什么?这就是高皇帝铁打的基本盘。一个聪明、忠诚、足可信赖的基本盘,这是怎样罕见的人选?这样的人选,高皇帝怎么可能不喜欢?!
&esp;&esp;不过自然,预料归预料,如今奉献之明珠当真蒙获宠幸,自己一条老命勉强可望保全,那种后怕与惶恐,仍然汹涌澎湃,不可自制,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esp;&esp;——唉,卖徒弟终于卖出价格来了!
&esp;&esp;只听高皇帝又道:“不过,口头再怎么来得,都还要看看实际。此人尚须磨练,方可大用。至于如何磨练,先生可以拿一拿主意。”
&esp;&esp;顶尖人物就是顶尖人物,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再有迟疑;既然决定了请说书人代为掌管皇权,那么他就会充分尊重说书人的权威;用人挑人的时候可以提一提建议,但真正的人事安排上,自然得掌权者自己拿主意——这是皇权运行的奥秘之一。
&esp;&esp;对于这样匪夷所思、近乎悖逆的举止,在场没有人有什么反应;喔,被当面ntr的正主飞玄真君倒是悲哀的呜咽了一声,但完全没有得到回馈,纯属路边一条。
&esp;&esp;“……京中不是有流民么?”杨易想了一想:“让张学士先负责安顿流民,适应一番日常琐碎的事务。”
&esp;&esp;“这倒不算什么。”高皇帝道:“翰林学士本就有观政历练的职守,让他在京中挂个兼差就是了,吏部可以直接出具文书。然后呢?”
&esp;&esp;“内务料理完了,还得学习对外的章程。沿海的倭寇凶狠残暴,为祸不可胜计;我想,是不是让张学士也在剿匪的事务中历练历练,熟悉一下国家的武备?”
&esp;&esp;“那是兵部的事情了。”高皇帝立刻道:“兵部,兵部,嗯,直接在兵部占据高位,恐怕很多人要不服气;拔擢如此迅速,长远看未必是好事。这样吧,可以让他在内阁领个行走学习的差事,专程负责料理抗倭的文书。”
&esp;&esp;这又是皇权运转的第二个秘诀了。理论上讲国家兵戈事大,主导抗倭事宜的起码得是个兵部尚书;而你要把步入官场不过六年的翰林学士飞升拔擢至如此非分之位置,那不但是天下大哗,匪夷所思,恐怕当事人自己都要惊骇欲绝,不能自已;但反过来讲,区区一个整理文件的工作,就实在低调、恰当、灵活太多了。既然是整理文书,那么顺便分门别类,没有毛病吧?既然已经分门别类,随手再纠正个错字语病,没有毛病吧?错字语病都纠正了,再写个总结回执什么的,问题不大吧?
&esp;&esp;可以把控文件、修改文件、总结文件……我们一般把这种职位叫做什么呢?
&esp;&esp;这就是临时职位的正式化,秘书职位的实权化,皇帝赖以运转整个国家的手腕之一,明不明白?
&esp;&esp;“内阁的事情,礼部说话比较管用。”高皇帝道:“徐阶?”
&esp;&esp;徐阶赶紧挣扎着爬起,低头领命:
&esp;&esp;“罪臣一定办好!”
&esp;&esp;“那么,之后呢?”
&esp;&esp;“对内的事情也办了,对外的事情也办了,要是勤勤恳垦办得好,总该给点奖励吧?”杨易略微不好意思,露出了一点微笑:“我想……”
&esp;&esp;在高皇帝极为微妙的目光中,说书人有点尴尬的吞下了后半句话。
&esp;&esp;当然,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懂得都懂。作为宽宏大量、心地善良,行事准则是每与熜反,事乃可成的真诚玩家,说书人的手笔当然是不可能小气的;他为张居正设立了种种艰苦的考验;但一一越过考验之后,如今年轻、幼稚、尚欠打磨的小张学士,将会得到他梦想不到的奖赏。
&esp;&esp;——他会拥有整个大明朝。
&esp;&esp;喔当然,当着高皇帝和飞玄真君的面聊什么“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就由张居正来管大明朝啦”的话题,未免还是有种ntr的微妙;所以说书人也就识相的没有继续。
&esp;&esp;不过,作为真正的决断者,高皇帝却没有什么反应;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