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照片——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另一伙人的行踪。“我们团队在追踪他们已有数月,一个月前我们在犯罪分子的手机中安装了跟踪系统,你们的行径路线与他们的高度一致,且手机又‘巧合’地落在了你的手里。”
“多说你们也当我是辩驳,可我依旧坚持我和我的同伴窦棠婴是无辜的。等明天出了山,你可以找宗宗村的孟凡主任了解情况,到时候一切都会了然。窦棠婴是清白,他甚至并不知道一切,出于对我的信任,与我结伴同路一程而已。你们要找的那人被我抓获如今在宗宗村警卫处接受村医的治疗,因为他的一只眼被苍鹰啄瞎了。”
路斟眉头微蹙,这类细节此人没必要作假。明天之后一切明了,再放人也不迟。
这时,负责探查环境的一名年轻刑警回来报告:“路队,前面有个废弃的养路工班房,结构还算完整,可以暂避,也能抵御一般落石。”
“转移。”路斟下令。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转移到工班房。屋内积满灰尘,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窦棠婴主动和那名年轻刑警一起,将有限的物资——几瓶水、一些压缩饼干和吉雅车上的一箱糌粑集中起来,进行分配管理。
气氛依旧微妙,信任的裂痕仍在。老曹始终抱着臂,靠在门口,眼神不时扫过吉雅,充满警惕。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是那个年轻刑警,他在查看屋后时,脚下的泥土因雨水浸泡突然松软,半个身子瞬间滑下陡坡,双手死死扒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情况危急!
“小刘!”
路斟和老曹反应极快,立刻冲过去。但斜坡湿滑,无处着力,两人试图伸手去拉,却差了一截。
就在小刘体力不支,手指即将松脱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用车内备用绳索和撕开的布条快速结成的救生绳,精准地抛到了他手边。
是吉雅。他不知何时已找来工具,并将绳索另一端牢牢系在了屋角的坚固柱子上,这才救下了那人一命。
“抓住!”吉雅的声音沉稳有力。
小刘一把抓住绳索,在路斟和老曹的合力下,被艰难地拉了上来,惊魂未定,满身泥泞。
经过这一遭,工班房内的空气明显不同了。老曹虽然还是没给好脸色,但也不再出口针对。他默默拿出一包自己的压缩牛肉干,扔给了惊魂未定的小刘,也顺手递了一块给刚才一起使劲的窦棠婴。
窦棠婴接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他带着手铐的双手将自己刚刚省下的一瓶水推了过去。
路斟走到正在窗口观察雨势的吉雅身边,递给他一支烟。吉雅摆手示意不抽。
“谢谢。”路斟沉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双手,确实有一定的价值。”
吉雅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依旧平淡:“不客气。我只是没想到会被冤枉,也不想死在这里。”
夜色渐深,雨势渐小。卫星电话终于接通,救援预计明早才能到达。路斟在外汇报工作,期间因为信号陆陆续续地卡顿电话打了了一个多小时:
“老大,我想抓错人了。”
“在没有绝对的证据面前,不要妄下定论。”
“是。”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困境中,敌对的双方面对共同的危机,暂时缔结了脆弱的桥梁。信任的种子刚刚萌芽,仍在风雨中飘摇。窦棠婴靠在墙角,听着屋外渐渐停歇的雨声和屋内不同阵营几人压抑的呼吸,心想,这真是他这辈子最离奇、也最漫长的一夜。
被看守在屋子里窦棠婴遥望天月,明天当道路疏通,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吉雅用肩膀蹭了蹭窦棠婴,窦棠婴现在一定吓坏了。
“抱歉,让你受惊吓了。”
“元吉雅,你想过扔下我,自己走了。”
荒谬的自己根本不怕死,而是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人曾经想过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