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该死的人类!不要以为你躲在奥德修斯的壳子里,就可以永远巩固你的统治!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刻耳柏洛斯浑身是伤,红色的短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狼狈不堪。
那张和君主十分相似只是更为年轻的英俊容颜上满是血污,猩红色的竖瞳却毫无畏惧,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银发男人,像是要用眼神把他碎尸万段。
说是狂犬,也不为过。
手下败将浓烈的怒火并未沾染奥德修斯分毫,他依旧俊美矜贵,身着军装,大帽檐的黑色军帽压在银色短发上,黑色的皮质手套在灯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光芒。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注射器,透明的针管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幽的碎晶。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被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锁链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脖子上被注射了马里恩教授研究出的抑制药剂,让他们无法从拟态恢复成更为强大的虫态。
拉冬被绑在刻耳柏洛斯旁边的位置,少年气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色泽,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
奥德修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俘虏,眼神落在此时此刻正在昏迷的拉冬身上,冰蓝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残忍的讥笑。
他们的战斗方式,他们在绝境中会做出的反应,他全都知道。
每一次的失败都成了他的经验,每一次的死亡都让他更了解他们。
拉冬忽然动了。
他蜷缩的身体猛地弹起来,与此同时,挣扎着释放出精神海里最后一丝被压制得几乎要碎裂的能量!
漆黑狰狞如同黑雾一般的触手从他的身下爆出,朝着奥德修斯狠狠扑去。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线,他们也要逃出去。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妈妈,他们还要回去见妈妈!
可……令拉冬和刻耳柏洛斯同时感到惊讶的是,奥德修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些触手在距离他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屏障,看不见摸不着,那些触手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怎么都穿不过去。
银发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鸽子血般的眼瞳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也的确应该不可思议,因为在之前的周目里,这锐不可当的匕首的确刺破了奥德修斯的心脏。
“这是什么东西?”
够抵挡他的触手的,恐怕只有领主级别的王茧武器吧。
“啊——!”
拉冬整个被那股反噬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浑身发抖。那些触手软塌塌地垂在身后,再也动不了了,有几根甚至从根部断裂,绿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知道这是什么吗?”奥德修斯声线平静,“某个虫的茧,如果破坏掉它,对方也会感同身受。”
“你他虫的!!!放开我弟弟!”
刻耳柏洛斯用尽一切力气,狂怒让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虫纹。他的肌肉鼓胀起来,锁链被撑得咯吱作响,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竟然真的将锁链破坏,冲着奥德修斯的背部袭击而去。
“给我死!!”
奥德修斯转过身,竟然完全预判了他的动作,就跟排练好的舞台剧似的,第一时间扣住了他的脖子。
“呃——你——”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如同死神之手一点一点地收紧。
刻耳柏洛斯的呼吸被掐断,喉咙里发出含混破碎的气音。
大型野兽,在猎人狡猾的陷阱当中垂死挣扎。
他的手指抓着奥德修斯的手腕。
想掰开,可那只手像是铁钳,纹丝不动。
死神的脚步如影随形,脑海之中出现一片空茫茫的雪白。
刻耳柏洛斯在死亡来临的前一秒,记忆之中浮现的并非自己的父亲君主,也不是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
而是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
“忒、忒修斯……”
“你来接我了吗,忒修斯……”
“抱歉……我、我还没有……”
那三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直以来冷若冰霜的男人手指猛地收紧,露出忍无可忍的态度。
刻耳柏洛斯,将来入住王巢中第十四位王夫,在和艾伦的第一夜得到了进化的力量,终于结茧成为了领主。
虫族结茧进化为领主的契机有很多,无非是大喜大悲,又或者是极度危险的情景,刻耳柏洛斯本来是一个幸运儿,得到虫母陛下爱意的他,因为巨大的喜悦而进化成功了。
啧。
每一个轮回,每一个周目,奥德修斯都会忍不住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