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在虫族愈发圆润的弟弟妹妹,撕掉了小小格歪七八扭一看就态度不端正的联邦语和虫族语作业(其中夹杂幼崽鸡飞狗跳的呜呜声和圣伊诺斯“没逝的,听妈妈的话,再哭就抄十遍”的柔声安慰),艾伦选择独自前往银塔号见一见审判。
黑海那边尘埃落定,天罚也恢复正常,他做到了该做的,现在该轮到对方兑现承诺复活奥德修斯。
银塔号还是那副老样子,只是艾伦觉得似乎比上一次来更加寒冷和寂静。
一路畅通无阻,艾伦来到主指挥室门前。
还没抬手敲门,门自己开了。
艾伦迈步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又是一愣。
满屋子都是卷宗,堆得跟小山似的,桌子上、椅子上、地上,到处都是。
他随手捡起一本翻开,里面记录着某个矿星上因为哄抢丝天堂蜜液而发生的暴乱,再翻几页,又是矿星资源纠纷的案子,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虫虫眼晕。
看来审判过得也不比圣伊诺斯轻松,虫族的政务处理起来不轻松!
说起来虫族的科技水平确实没联邦发达,除了核心区域,办公大多还停留在纸面阶段,艾伦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卷轴,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这活儿要是落他头上,他得当场头秃,仅仅是虫族那套法律就够学一辈子的,更别提处理这些案子了。
艾伦认为他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必须是推动虫族的科技发展,这就涉及到钱,很多很多钱。
绕过几堆小山般的卷宗,他终于看到了审判。
那个银发雄虫睡着了,右手枕着侧脸,银色长发蜿蜒而落,面具遮住了大半张容颜,可依旧能看出优越的脸型轮廓,薄唇颜色浅淡,抿成一条线,闲杂虫等不可接近。
就算是这种时候,他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手腕都遮得严严实实,禁欲到了极点,衬得他像是从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神祇,清冷,疏离,不染尘埃。
艾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连上班偷懒打个盹都睡得这么优雅。要是换成他自己,估计就是直接趴在桌上,睡醒了脸上还会印几道明显的红印。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醒审判,转念一想也不急这么一会儿。
算了,让虫多睡会儿吧。
艾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打算等审判自己醒。
坐了几分钟,他就觉得有点冷。
不对劲。
虫族对冷热的耐受度比人类高得多,他都觉得冷,这温度对人类来说得是什么概念?零下?
他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审判身上,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披条毯子。
正想着,艾伦忽然注意到审判脖子上露出来的一丁点皮肤,上面有什么东西在隐约闪烁,像是细碎的冰晶。
那是什么玩意儿?
艾伦心里好奇,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那张面具。
指尖还没碰到,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嘶——好冰!”
那手冷得不像话,根本不是活虫该有的温度,艾伦抬起眸望进一双银月般的眼瞳之中。
审判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盯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瞳透明至极,近乎无情,眼底却带着常年累月的疲惫,宛若被遗忘在角落的孤月,独自亮了千年,无虫问津。
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陛下,是想趁我睡着的时候恶作剧吗?”
被当场抓包,艾伦也不慌乱,反而挣开他的手,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的毛毯,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审判。”
审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条毛毯。
“谢谢,我不需要。”
艾伦也不在意,直接开门见山拿出王杖:“黑海那边搞定了,天罚也恢复正常,我来找你充能王杖,复活奥德修斯,你能做到吗?”
“我只能为王杖充能,成功复活的事不能保证。”审判平静地说。
艾伦眯了眯眼:“在我去黑海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跟我玩文字游戏?”
审判没有接话,反而问道:“陛下觉得天罚如何?”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艾伦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我记得你们之前还是挚友的关系……我觉得他不错,毕竟你对黑曜的身世了解得最清楚。”
“他的战力很强,”审判说,“可以替代奥德修斯。”
艾伦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这世界上每个雄虫都是独一无二的。奥德修斯是,在我眼中,你也是。”
审判微微一愣。
那双银月般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漾开极淡极淡的涟漪。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骨节分明的手化为刀片般的锋利虫肢,往自己掌心划了一下。
艾伦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充能方法。
那道伤口很深,绿色的血液渗出来,泛着银白色的微光,顺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