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方向盘,指甲盖几乎要嵌进皮革里,“我告诉你陈似青,分手我不可能同意,你如果要分,就跟死人分去!”
“你不必用这个来威胁我。”陈似青紧盯车前方,“旭尧,像个成年人好吗?开车能不能不要吵架。”
“我怎么就不像个成年人了?怎么成年人就不允许有情绪?”简旭尧想到姓丛的那三头两面耀武扬威花孔雀似的样子,气到极点,反而冷静,声音渐渐变得平稳,车却一直没有减速,“哦,我明白了。宝贝,你年纪还小,又少社交,太不懂得世界的险恶了。遇上这种人面兽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混球,他使计策勾引你,你会被哄骗到也无可厚非,这不是你的错。等明天去学校,我帮你把宿舍退了,一切就都好了,早听我的搬出来,哪还会有现在这些事?”
陈似青沉默了一下,他并没有替丛飞辩解,而是反问:“那么像你这样一位看上去表里如一的正人君子,对我难道就半点哄骗都没有吗?”
简旭尧胸口起伏着,不知是想到哪处,他也开始沉默。
“到此为止吧简旭尧,人前人后,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简旭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给我面子?”
他说:“在哪里给的我面子,是我家人面前,还是我朋友面前?宝贝,你多高贵啊,你以为你给的面子是什么,不就是你偶尔屈尊点一点头,赏脸赴一赴宴,你知道男人的面子究竟是什么吗?我为了你绿帽子都不在乎了,我都差点变成狗在你鞋边舔了,我还在乎面子?未免太好笑。你说我哄骗你,指的是什么?难不成你还对那个助理耿耿于怀?还是说我出去喝酒应酬,被哪个不长眼的讲给你听了?你是陈家的儿子,逢场作戏的事情难道还会当真?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简旭尧从始至终只爱你一个人,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陈似青不说话,笑了笑,笑声很轻,听不出究竟是开心还是鄙屑。
“有什么可笑。”简旭尧说,“我跟你讲话,到底有什么可笑?小青,我真的不是圣人,不可能永远都不犯错误,但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对我究竟如何,我对你又究竟如何?你一个电话我无论多远都要飞来围着你团团转,你不爱上床那我就尊重你频率一减再减,我甚至几乎每一次都给你口,把你当皇帝一样侍候得自己都没了尊严。你呢?你连用手碰一碰我都不甘愿!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在想,陈似青到底爱不爱我啊,还是习惯把我当狗使唤呢?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一直对我这样,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很累很烦呢?”
陈似青并没有回应简旭尧,到现在,他也已经觉得很累很烦了。
“又是这样。”简旭尧“操”了声,“又是这样,不说话,冷得像块冰。就算是块冰也该被焐热了吧,陈似青,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还是说你的心现在全都长在那个不要脸的贱货身上?!”他脸色阴郁,因为脑海中的想象越说越难听,“偷情有那么爽吗?还是说他把你干得只知道流口水不知道怎么说话啊?!跟我睡觉就千般不愿,跟他睡觉就嗯嗯啊啊叫个不停,”
“停车。”
“怎么对着别人就发骚呢?陈似青,你是不是就是欠人干啊?真要那么喜欢,我再给你挑几个好的,或者你舍不得那个贱货,我可以,我愿意三个人一起……”
“我说停车!”
陈似青声音陡然拔高。
与此同时,刹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安全带狠狠勒进了肩膀,车在路边停下来,车里安静得可怕。简旭尧听见自己太阳穴里血液奔涌的声音,潮水似的撞击着颅骨。他手指紧握着方向盘,但仍然颤抖着,话已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极度的失控中说了什么。
他心脏狂跳着,有些怕去看陈似青了。
余光中,陈似青在高速急刹的冲击下大喘着气,平复了十数秒,说“你下来”,径自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简旭尧以为他要半道出走,急急下车想去拉他,抓他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拍:“对不起……对不起宝贝,”他鼻子一酸,流下泪来,知道自己说了不可饶恕的话,心中涌起难以收拾悔不当初的悲哀,“你打我,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得离谱,你就当我嫉妒,我说了胡话……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我只是太生气、太难过了……”
下一刻,不愿再听他多说一个字那样,陈似青甩开简旭尧的手,简旭尧还要上前,陈似青掀起眼皮,毫无感情地睨了他一眼,令他生生顿住动作,紧接着绕到车头另一边,打开车门,利落地坐进了主驾驶。
一脚油门,陈似青就绝纷飞尘土和简旭尧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