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似青也不得不移动目光,将视线落到他的脸上。
和大屏幕上那张帅到有冲击力的脸不同,陈似青眼下的丛飞,是温柔而带了些清怨的。他看到丛飞看着自己,嘴唇动动,有点拿他没办法地说:“发什么呆啊。”
继而他抬起右手,捧住陈似青的脸颊,询问他:“可以吗?”
陈似青从鼻腔呼出一口气,太轻了,又像“哼”,又像“嗯”。其实根本不用他回答,他的目光早已经说明了一切。丛飞何必多问呢,问出来反而欲盖弥彰,他难道不知道,他怀揣着让陈似青心脏在规则之外跳动的魔法吗?
他难道不知道,陈似青每一次一看到他,那么全世界都好像只存在一个他吗?
难道不知道,在喜好一切美丽事物的陈似青面前,他顶着这样一张脸,怎样为所欲为,陈似青都不会介意跟讨厌吗?
这个恶霸。
明明总是明偷暗抢趁火打劫,现下窃到只剩一座空屋子了,反倒要做出一副绅士矜持盗亦有道的模样。
这些可爱的腹诽只是陈似青一个眨眼的时间,下一个眨眼,丛飞低下了头。
满场的尖叫声掀翻了天。任谁在大屏幕上见到长成这种相貌的两个男人接吻,恐怕都无法保持情绪平稳吧,更何况现场大多都是惯爱捧场不惧世俗之见的年轻人。
陈似青下意识闭上眼。
从未这么近过,好亲昵,这一刻,他几乎都要感受到丛飞嘴唇的温度与触感,两个人的鼻息简直交缠得不分你我,耳边的沸反盈天像将他俩推向深海的波涛,身体失去自控,随水逐流,只差一道浪就要达到世界的中心。
主持人控场,尖叫声收束,大屏幕再度归为黑暗。
丛飞松开手,用那双骗过所有人的眼睛,看着陈似青,低声对他说:“冒犯了。”
陈似青不响,他总不能回答一句没关系,因为丛飞展现在大屏幕上的那面只是假象,是巧妙的借位。他在低头那瞬间偏侧过脸,挡住了陈似青大半容颜,实际上,在镜头捕捉不到的另一面,他只是将嘴唇印到他自己按在陈似青嘴角的拇指之上而已。
实在称得上一句高风亮节而措置裕如。
焦靖奇在一旁瞠目结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副傻样,问:“我靠,真亲了啊?”想想,是kiss ca嘛,又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不合理,啧啧地赞他俩是真男人,牛哔,豁得出去,好像全然忘记陈似青还有位他明明也见过的对象的事实。
听焦靖奇讲话,陈似青总是忍不住要笑,他本想要跟焦靖奇解释,才张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去寻他的目光却停顿在几米远的某个位置。
他没再动作,焦靖奇和其他两位也跟随他的视线,纷纷去看那个方向,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那里定着个男人,满身乌云,脸色铁青,攥着手机,指节都用力到发白,隔着人群,直直盯着他们这里,目光骇人,像冰,也像带凶焰的利器。
在一群自由随意的大学生里,这样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很好认。不知为何突然会出现在这里,他是陈似青的男友简旭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