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比在刀具厂更好。
夏桔一点都不清高,她不是明明宝贵的工作机会就摆在眼前还要推拒的那种人,她很爽快地说:“要是进不了农机厂,我就来找马厂长,行吧。”
马小炉点头:“这对你来说难办,可对我来说就是小事儿,你别叫我马厂长,你就叫我大哥,有啥事你来找我就行。”
夏桔要抓住工作机会,知道这是马小炉还的人情,问道:“如果我大姐能进农机厂,能不能把这个工作机会给别的姐妹。”
马小炉问:“你不是有仨兄弟吗,还有姐妹?”
夏桔答道:“我是说朋友,女同志有了这个工作机会,就可以挣钱养活自己,有工作,不用围着锅灶转,伺候一大家子,生一堆孩子,不用被束缚在家庭中,不被亲人操控,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马小炉仔细地听,每个字都能听懂,可他根本理解不了夏桔所说。
啥掌握自己的命运?
女人不就应该围着男人跟家庭转嘛。
他是个大男子主义思想非常严重的人,他在工厂说一不二,在家里也是。
他是厂长,工资多,又是马老炉的传人,地位在那儿摆着呢。
他的媳妇孩子全都听他的,围着他转,把他当主心骨,他媳妇乐意伺候他,愿意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他家庭和睦,从未想过媳妇伺候他,他在家里像大爷一样有啥不对。
不过他想夏桔既然这样说,肯定是出于义字。
夏桔仁义,愿意为她的姐妹争取工作机会。
这个工作机会,对那位女同志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一定能改变她的处境,甚至人生。
这是马小炉以前从来没考虑过的事情。
他欣赏夏桔,除了夏桔技术水平高,还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品质,就是义字当先。
马小炉答得特别痛快:“不管你想让谁来,我都给你安排,就当还你个人情。”
夏桔眉开眼笑地说:“好,先谢谢马厂长。”
马小炉让人给夏桔倒了桔子水,说:“叫什么马厂长,你可以叫我马大哥。”
夏桔从善如流,笑道:“好,那先谢谢马大哥。”
工作机会在这个年头很难得,很多城市青年在待业,后世有专家分析说上山下乡也是为了缓解城市的就业压力。
夏桔非常满意,意料之外得了个工作机会,可没白白大老远往这儿跑一趟。
她不知道马小炉对她还有没有所求,如果只是想用工作机会还个人情的话,夏桔觉得马小炉这人还不错。
马小炉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不像魏学农那样心机深沉,打起交道来比较简单。
——
工厂开始组织主修车间的年轻职工报名,由夏桔讲课,教授拖拉机还有配套农机的构造原理、维修保养知识。
这是她在找葛厂长争取拖拉机培训班学习机会的时候就说过的,只是谁都想不到夏桔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讲课的水平。
夏桔想需要占用业余时间,来学的人最多七八个,小范围授课而已,没想到报名的人有四五十个,就连外车间的年轻职工都报名来上课。
齐鸣又跑去找黄胜:“不好啦,夏桔要在咱们厂开课,教拖拉机维修。”
黄胜感觉瞳孔地震,夏桔怎么啥都干?
他质疑道:“夏桔初中都没毕业,就上到初一,才学了几天拖拉机维修,真有那能力?”
实在受不了夏桔一直抢别人的赛道。
李有利不屑一顾:“就她那两下子,说不定瞎讲一通,说不定要误人子弟。”
夏桔的工作表现实在是太过突出,搞得他们都很不爽。
齐鸣怂恿黄胜:“咱也去听课,看夏桔有没有有瞎讲,只要她瞎讲,你挑出她的错,她就会下不来台。”
黄胜点头:“行,咱们也去听课。”
人太多,夏桔觉得自己语言表达能力一般,顿时感觉到了压力,想要对这些人劝退,说:“你们又不修拖拉机,没必要占用休息时间听课。”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多学点知识总归是好的,再说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这次讲课搞得很正式,工厂让他们用大会议室,等吃过晚饭,职工们陆陆续续往会议室走,把会议室挤了个满满当当。
平时下班后已经很累了,可是现在他们都坐得倍儿直,炯炯有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夏桔,都在等着她开口,搞得她很是发怵。
这可是夏桔第一次讲课,她站在台上,只觉得黑黢黢的脑袋密密麻麻。
夏桔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第一节 课要讲拖拉机的基本原理,我会以最常见的东方红五四型号的拖拉机为例进行讲解……”
不过涉及到专业领域,夏桔很快摆脱紧张情绪,声音更加平稳,按照计划好的讲课大纲,讲得流利,顺畅。
有的职工参加过县里的培训,发现夏桔讲得不太一样,比如拖拉机趴窝,她给总结了足足有十六种可能的